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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大象:合谋的沉默

在公开场合中,我们总会有心照不宣的时刻,比如:安慰一个失恋的人,我们会这样劝他:你们两个性格不合。而不会直接挑明说:你长得又丑,又没钱,脾气还不好,人家愿意跟你好这么段时间已经对你很好了;领导讲话时,犯了明显的低级错误,我们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很认真的聆听;一个很胖的女孩穿着新衣服问你:好不好看。虽然你内心觉得她穿这件衣服只会将所有缺点暴露,而且款式还很low,但依然微笑地说:这衣服很适合你,显得很可爱...

类似以上的场景,在英文里,被称为房间里的大象,即指那些触目惊心地存在却被明目张胆地忽略甚至否定的事实或感受,就是那些“我们知道,但我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事。这便是合谋的沉默:即一群人形成默契心照不宣,在公开场合有意忽略某种他们私下全部清楚的事实

房间里的大象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悖论,大象是无法被忽略的,但所有人都明白应该假装看不见。就好像皇帝的新衣一样。人们之所以在没有预先合谋的情况下,就能保持一致的沉默,在于所有人都知道打破沉默,指出大象,会带来以下的后果:

  • 利益的损失,比如挑出领导的错误,可能会被穿小鞋

  • 肉体的伤害,指出强权者的问题,可能会被暴打

  • 害怕精神上被同类群体孤立,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从众,就是异类

当沉默的人越多,打破沉默就越难。当越来越多的人卷入沉默的漩涡,从这个漩涡中挣脱出来所需的力气就越大

诚然,有些场合的沉默是必须的,比如当一个人陷入尴尬的局面时,其他人明智的做法就是沉默,而不是喧嚣地指出他的问题。但对于那些明显不公的现象保持沉默就等同于对恶进行纵容。

是的,每个人都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的沉默辩护,但别忘了,自己的沉默也是大象的养料,会让它继续膨胀。我们尽可以堵上自己的耳朵或者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房间里的大象它随时可能抬起脚来,踩碎我们天下太平的幻觉

即便如此,很多人依然喜欢幻觉中的太平世界,我们是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电影《黑客帝国》里面有两个人生选择:

  1. 舒舒服服地生活在矩阵中,充当机器的生化电池,在虚拟的世界中过着幸福的生活

  2. 脱离矩阵,整天吃着如何鼻涕一般的食物,衣衫褴褛,冒着随时丧生的危险与机器搏斗,只为了自由

你会选择哪个?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会选择第一种。而且他们还会将第二种人当成敌人。如《黑客帝国》的塞弗,他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面对第一个站出来大喊“屋子里有大象”的人,人们往往不会顺着他的手指去看有没有一只大象,而是怒斥他为什么吵醒了自己的好觉。甚至,他们会因为那个人的勇气映照出自己的怯懦而恼羞成怒,你那么大喊大叫干什么?哗众取宠、爱出风头、不识时务,神经病。因此,戳破皇帝的新衣这个泡沫的人选必须是一个还没有被社会同化的小孩

最后引用马丁.路德.金的一句名言:

"我们这一代人终将感到悔恨,不仅仅因为坏人的可憎言行,更因为好人的可怕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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